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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如此相似  文/何忘忧

第三章    遗忘酒吧

每个周一上午风雨无阻的会议,在文娟回南风后的第二天如期进行。

“公司总部决定,天明集团新大楼设计方案由我们分公司在座的各位去争取。”远方设计公司分公司负责人吴经理说道。

在座的同事个个面部表情艰难,唯独文娟面无表情,此刻她已走神,完全沉浸在自己昨天回程途中夸大其词的谎言。当天晚上回到家之后,母亲还想追问,被她借口太累推辞掉,接下来该怎么交代,上哪去弄这么个可以对号入座的人。

“文娟,你觉得我们可不可以拿下天明集团这一单?”吴经理问道。

“我觉得可以。”她根本不清楚她的上司前半段说的是什么,顺着话音回答一句我觉得可以。

“对。我们应该相信自己,大家不要觉得有困难,总部对我们还是相当关照的,特地派一组最优秀的设计团队过来。他们应该下午会到,现在散会各自去忙,祝大家好运。”

“哎,文娟。刚开会的时候,你神游到哪了?”同事小橘滑着椅子到文娟的办公桌旁,文娟到远方设计公司旗下的这家分公司不到两年,周小橘和她是同一天办的入职手续,后来工作的交集和私下的交往让两人不仅仅是同事,更是关系亲近的密友。

“别提了,救救我吧小橘子。”于是文娟将突然心血来潮回乡探望姑妈到被逼无奈做了初恋情人婚礼的伴娘和返程时对母亲说自己已有交往的男友这一连串的事情说给周小橘听。

“那可委屈你了,你不会又旧情复燃了吧!”

“哪里的旧情,对方都结婚了。不说这个,关键是我得回去应付我妈,总不能告诉她是我自己撒谎。”文娟无心工作,绞尽脑汁在那里苦想。

“撒谎总是有动机的,难道你要告诉文妈妈说你只是为了面子所以这么说,还是要告诉她你喜欢那个刚刚结婚的安什么吗?”

“安东旭”

“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别扯了,你怎么可能听过。”文娟起来从办公桌边走开泡了一杯咖啡又走回座位。

“你的这些陈年旧事我无能为力,还是回去做我的那堆头疼的破事。”于是滑着椅子回了自己的办公区,两个人的办公桌仅隔了一条过道。

午饭在写字楼马路对面的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文娟和周小橘挑了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这会吴经理正在大厅迎接远方公司总部派来的设计组。

逃不掉的人总是出现在最想逃避的时间,巧的是来人正是安冬东旭,这次设计组的组长,还有随行的四个设计师互相问候以后,吴经理说公司对面新开的一家餐厅可以去尝尝。

东旭一行人在总部开完周一的例会到公司还没用午饭。于是六个人一起往写字楼大门口走去,走到接近门口位置可以看到新开那家餐厅的落地玻璃,东旭又一次在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看到文娟。

她坐在靠门的位置,束着马尾,阳光散落在她脸上,她似乎正在忧虑什么。

“怎么了,安组长?”吴经理看到安东旭停在那里。

“哦,好像看到一个熟人。”安东旭仍怔怔的望着文娟坐着的位置,他顺着东旭的目光看过去,“哦,这么巧你们居然认识。”

“什么?”东旭很疑惑。

“那是文娟和周小橘。”

“你也认识?你认识文娟。”

“何止是认识,一起共事快两年了,只是往年总部的年会那天碰巧她没空去,所以你们才会老熟人今天才晓得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居然是这样。”他说着和众人一起往那家餐厅走去,短短的一个斑马线、短暂的一个红灯,放佛很长很长,这一生也迈不过去,结婚那天突然看到她,没想到在同一家公司的不同办公地点。

这么久,老天都没有安排一场相逢,偏偏在无法挽回的时候,又让人看到希望。安东旭心里五味陈杂,要么让你遇不见,要么让你接二连三的看见,要么让你痛到需要时间来遗忘离别,要么让你紧张到需要离别来让自己平静。

吴经理先过来一一介绍,文娟看见在面前的安东旭时正在喝水,他的突然出现让她忘记了自己在喝水,被呛得得直咳嗽,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吴经理等人看到失态的美女,不知该怎么处理自己的面部表情才算绅士。

周小橘递过一张纸巾给她,她拿纸巾捂住自己的口鼻,还是一直在那里咳,东旭走近她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轻轻拍她的后背,随东旭一起来的四个设计师看着眼前的一幕,诧异的在心里慨叹,四个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想“不是听说他刚结婚吗?”

“好些了吗?”安东旭问道,他心里很开心,如果她已经忘了我,怎么会如此失态,昨天她说有男朋友的事情肯定是编的,他想。

安东旭猜得对,文娟确实没有忘记他,只是他忘了自己的身份,两个人究竟谁比谁更失态,只有旁观者知道。

文娟渐渐平息了咳嗽,她站起来推开他,不说一句话走了出去。东旭呆在那里看着她离开,就是那样呆呆的望着,还是服务员过来提醒,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吃午饭的。

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接触是无法杜绝的,怎么是同一个单位的呢?怎么总公司派来的人偏偏是他呢?

有太多的问题,也有太多显而易见的答案充满文娟的脑袋。他真不想面对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最理想的是找个地方躲起来,谁也不知道,更理想的是失忆。可这似乎办不到,只好硬着头皮,可她觉得头皮发麻,甚至全身发麻。

虽然人坐在办公室,却一心想躲到洗手间里。

周小橘走进办公室来到文娟跟前,看到她因为剧烈咳嗽而涨红的脸,仍有未消退的红。“我说怎么听着觉得名字耳熟,去年总部年会我去了,老板还特地表扬了他,原来你说的人就是他,不过他确实长得不错,可惜,人说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我说好荷花都让癞蛤蟆踩了。”周小橘倚着文娟的办公桌,无限惋惜的说。

“小橘,不能这么说,他妻子也很优秀,我们三个都是同学。”文娟无力的说。

“你们三个是同学我不反对,只是你别是第三者,看你刚才那样子,真吓到我了,说真的我有点替你担心。”

“我很好,你放心,我有分寸。”文娟感激的看着周小橘关切的目光。

吴经理带着东旭及四个设计师回到办公室,指着东边的一间屋子说:“安组长,我这是我们个你准备的办公室。”

“不用那么费事,我看到大厅有很多空着的位置,我们就坐在外面和其他设计师一起,这样也便于工作中的交流。”安东旭将公文包放在一张空桌子上,其他四人也各自找了位子,安置好电脑和文件包。

文娟听着他们的谈话,背对着站在最后排的安东旭,而对着电脑屏幕,只觉得背后有灼烈的目光注视着她。

还在念书的时候东旭就坐在她的后排,那时春风和煦,阳光明媚,天很蓝。现在东旭也坐在她的后排,不同的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是龚晓青的丈夫,将来还是龚晓青孩子的父亲。文娟胡思乱想实在无法投入工作,她走到经理办公室说有事需要请假先离开了。目睹了中午那一幕的吴经理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既不好强加干涉也不便过度询问,便点头同意。

文娟回到座位拿包关电脑准备离开,东旭坐在后面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要离开的趋势,他站起来说:“文娟,你要去哪?我开车送你。”

“谢谢,我男朋友会来接我。”文娟说完走出办公室在电梯旁等候。

被拒绝,甚至是被大声拒绝的安东旭,知道虽然大家都在忙自己的工作,耳朵一刻也没闲着听他们的谈话。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他离开椅子踱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在五楼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见文娟走出了写字楼大厅上了一辆出租车。

“说男友会来接她,只是为刻意回避我,为了保持距离。文娟我们曾经那么熟悉,那么亲近,今天为什么非得拒我于千里之外,连一丝微小的帮助,萍水相逢都会得到的机会,为什么都不愿意给我。”安东旭心里想着,又浮现出过去的那段时光。

文娟坐在出租车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干脆往回家的方向去,可是下车之后又不想回家,怕被邻居撞见,到时文爸文妈又要追根究底的问上班时间为何突然回来,疲于应付诸类关心的问候,干脆在街上闲逛。顺着路边一直往东走,穿着的高跟鞋不胜长久的步行,觉得有些乏,看到前方有一个公交站台,她上了一辆公交,就那样漫无目的的走,看着车窗外城市的风景,从来没有过的孤独充满思念已久的心。她爱的人就在面前,那么近的距离,可是再近的距离,他都是别人的丈夫。

文娟看到前面有一个风景很美绿树成林的地方,她在下一站下了车,瞬间迎面扑来令人舒适的新鲜空气,带着春天的风,面前出现一片茂密的树林,树荫下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伸展,阳光透过树叶枝桠的间隙点点洒落。

三点钟从办公室出来,现在已经接近六点。时间在闲逛中过得很慢,文娟顺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着隐约听到萨克斯的声音,悠悠的从树林深处传来,顺着声源走过去,树木葱茏间一间深棕色木质的房子,房子周围种着很多的花,花圃里赫然竹子雕刻的两个字“遗忘酒吧。”

原来是一家别有韵致的酒吧,她想不如进去喝一杯,将近几天的烦恼忘掉,就像酒吧的名字一样遗忘。

酒吧门前,长方形的木条嵌在绿色植被间以供前来小座的客人踩踏,再走进,可以听到里面还有低低的清唱的歌声,悠然飘进人的耳朵。一个皮肤暗淡的女歌手在酒吧进门正对着最里面的那个略微高出地面的台子上深情的唱着:

是时光悠然我心

让我沉醉在下午的光阴

是你很久没回来

我品味着黄昏

是那一年的雪景蔓延了爱情

现在已经是初春

让我在久别后忘了追寻

是你忘了

是我忘了

悄悄的

慢慢的

又一年光景

文娟站在进门的位置,听着这首歌,仿佛唱的就是自己和东旭,想到这里她有些懊恼,遗忘酒吧怎么能让人又想起呢。

既然来了酒吧,自然是来喝酒的,她转身往左边走到靠窗的位置的台子边坐下,叫来服务生点了一瓶红酒,靠着窗子满眼望见都是夜色渐袭的傍晚,城市的灯已经开始点亮,远处是几栋高层的居民楼。

“东旭会住在像这样房子的哪一户。”她想到,又想起东旭,她开始讨厌外面的一切,身边的一切,除了杯中的液体和手中的酒杯。

她干脆离开靠窗的地方,转而来到酒吧的主吧台,服务生在吧台内有条不紊的忙碌,她看着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心事,或许正和她一样不开心。两杯酒下肚,没有吃午饭的胃顿感热辣,稍缓,这种感受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略带恍惚的迷离,空腹加上不胜酒力,她渐渐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很需要找人倾诉一番酒后才有勇气承认的不开心。

她打开包找到手机,准备打电话给自己的密友周小橘,不幸的是,一个中午的心不在焉,在她下午离开办公室时,将钱包和手机都遗落在了抽屉里,中午时候拿钱包出去吃饭回来后居然忘了放进自己的手提包里。这一突发事件让她瞬间十分清醒,酒已经喝了三分之一才发现自己没有带钱,她叫来服务生说道:“对不起我忘了带手机,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我打个电话。”服务生说上班时间他们不允许携带手机,她可以用酒吧的座机电话。

她斟酌了一会,还是避免让父母担心,选择打电话给周小橘,却无人接听。在没有通讯录的情况下,能熟记的号码少之又少,于是又拨打了大学时比较要好的同学,郑茹心,文娟在电话这端说:“茹心,我是文娟,我在城中东路的一家酒吧,我忘了带手机是用酒吧的座机打给你的,我也忘了带钱包,你来帮我付钱吧,我包里只有几个硬币。”

“我的大小姐,你怎么不把自己也忘带了,现在怎么办,我出差在外地,不在南风。”

“啊!??”

文娟挂了电话正在思量到底要不要打电话给爸妈,服务生停止擦手中的杯子看着她:“你不会没有带钱吧。”

“我打电话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服务生听了文娟的话哼哼的笑了几声,心里鄙夷地想:“人长得漂亮到酒吧都不带钱的。”随即又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又不是故意不带钱的!”文娟大声说道,怒视着服务生的目光,随着这一大声说话,她觉得这几天的不快缓解了不少,也觉得周围的人都看笑话似的看着她。

“她到这里来不用付钱。”门口传来的声音,主吧台的侧面正对着门口。

文娟抬眼一看岳宏一站在那里,他将刚刚发生的事情都看在眼里,站在门口已有几分钟的时间。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在这次的见面之前他还在想,找安全去询问文娟的联系方式,别后又这样不期而遇,遗忘酒吧是他的一个朋友所开,而他恰好今天下班后准备过来轻酌一杯。

“岳宏一,你怎么在这里?”在场认识他的人都很惊讶,这位未带钱的女孩和岳天明的公子岳宏一居然认识。听文娟的话,语气并没有以往与岳宏一交谈女子的媚态,也看不出究竟陌生还是久识。

“我听说你忘记带钱包,所以赶过来了。”他微笑的看着她。

她听他提起未带钱包这件事,瞬间涨红了脸。“我出门的时候落在办公室抽屉里。”

“哦,这么说你是工作时间出来喝酒。”他指着文娟手边的一瓶红酒,“呦,看来还是准备不醉不归?怎么这么想不开,还在为新娘不是你难过?”

她一听如此说更是面红耳赤,怒气袭来:“我很高兴在消费后忘记带钱包的时候遇到刚好认识的人,但我很讨厌别人胡乱揣测并且妄下定论我的感受。”

“好,咱们不说这些恼人的事。”他倒了一些酒和她两个人你一杯我一盏的喝起来,并不说话。夜色和酒吧内或明或暗的灯光。那个女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文娟准备回家,她正准备往外走,在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酒精的作用让人感受周围都是极度轻松的空气,岳宏一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顺势一只手搭着吧台,看着他,有一种他就是东旭的感觉,这是她酒后的幻想,下一刻这幻想便消失了。她往外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低声说了一句:“可不可以再麻烦你一次,我的手机和钱包还在办公室,我没有办法回家。”

岳宏一好笑的看着她,两个人走出了酒吧。

他将车停在文娟公司所在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了东西便下来。”

“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停车场吗?”

“那要不和我一起?”

两人搭乘电梯到五楼,打开公司的玻璃拉门,还有两三个同事仍旧在座位上忙碌,东旭呆坐在那里,不知所想,看到文娟和岳宏一走进来。

“文娟,你出门手机也不带,一下午响了好几次。”其中一个同事抬头说一句又低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文娟拉开抽屉拿了手机和钱包准备离去,岳宏一站在那里,他进门第一眼就认出了东旭,而东旭却没有丝毫的印象关于他。上次婚宴人多嘈杂,作为主角的安东旭根本没有注意到一直坐在主宾席的岳宏一,到新人与亲友敬酒的时候,岳宏一已离开正在路灯下与文娟一起漫步。

文娟将未接来电一一回拨,有爸妈还有陈月月的来电,都是说一些闲话,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文娟最后拨过去,这边嘟嘟声一响起,那边坐在最后的东旭的手机铃声便同时响起,文娟尚未意识到,以为这只是巧合。

“我担心你,所以打电话,只是你忘记带手机了。”东旭一边走近一边说。

“哦”文娟的脚定在地上一样,想挪却挪不开。

“你去哪了?”他关切的问。

“出去办点事。”她机械的答。

岳宏一见状,过来牵着文娟的手“我们该走了,”文娟在东旭的磁场里任由岳宏一牵着她的手毫无知觉。

东旭看着岳宏一和文娟牵着的手怔怔的望着,文娟意识到后说道:“忘了介绍。”她右手掌倾斜抬起指着东旭说:“这位是公司总部的设计组组长安东旭,我的老同学。”转而放下右手说:这位是我男朋友岳宏一。”岳宏一听后放下文娟的左手不再牵着转而搂着她的肩低头在她的耳边说:“我们该回家吃晚饭了,大伙还等着呢。”就这样拥着她的肩膀离开,丢下安东旭站在原地,原本低头加班的几个同事,一秒没落下方才的镜头。等到安东旭转身时顺势低下头又开始手上的工作。

文娟和岳宏一走进电梯时说道:“谢谢你送我来。”

“你要谢我的不止这一件事。”

“哦,那酒你也喝了,你是提醒我要付一半的酒钱?”

“你到那里去不需要付钱,我刚在酒吧已经说了。”

“你是酒吧的老板?”

“不是,我的一个兄弟是那酒吧的老板。”

“你这是剥削他人,可不好。”

“你刚刚利用我就很君子?”

“我只是女子,不是君子。”电梯已达负一层停车场。

“文娟”岳宏一喊她的名字。她站住两秒不再往前走又转过身看着他。

“我不喜欢被人利用,除非我心甘情愿,还有我要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我爱上你了,在秀水的河边第一次见到你,这件事便发生了,就是这样。”岳宏一说完径直走到停车的位置坐进驾驶室。

文娟还站在刚才停顿的地方,他放下车窗,“上车,我送你回家。”

一路上文娟除了告诉他她的家庭地址以外不说一个字,倒是岳宏一隔几分钟说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

“不要被我的表白吓到。”

“我一直想说,只是时间短促又怕太突兀。”

“关于你的那个老同学,我相信因为我你会忘记他。”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文娟下车正要和岳宏一说再见,他看着她,四目相对,依然是淡淡的,平静如水的目光没有一丝悸动,她对他说爱她这样的话,听来好似一句家常。

“那不是我们文娟吗?”文妈看见文娟。她和文爸一路走来,直到文娟的跟前,她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爸妈就在附近,现在就在她面前,岳宏一见状从车上下来。

“你怎么电话也不带。”王景泉问。

“忘拿了,你和爸爸这是准备去哪?”

“哪也不去,小区转转等你回来吃晚饭。”

第一次在秀水镇送文娟回文苏珍家时,王景泉匆匆的一瞥对岳宏一的印象早已模糊,只觉着这个年轻人有些面熟,心里猜八成他就是文娟说的男朋友,可是从他开的车看,像是有钱人家的子弟,文娟的圈子里好像没听过有这类条件的人,难不成他是司机,想到这里,转而仔细打量起来,又觉着不像。

“哦,这是岳宏一,这是我爸爸妈妈。”文娟说道。

“爸妈一定误会岳宏一就是我昨天说的已交往的男友,既然这样不如顺水推舟,省得以后绞尽脑汁去解释那个无中生有的谎言”文娟一想到这急中生智微笑着对岳宏一说:“你还没有吃饭吧,上楼吃了再走。”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岳宏一倒觉着有些不知所措,受宠若惊的心乐开了花,今天真是幸运之神格外眷顾。

文苏瑞招呼岳宏一在餐厅坐下,王景泉端上饭菜“宏一在哪里工作?”王景泉亲昵的问道。

“哦,在天明集团。”

“天明集团是大企业,里面都是优秀的人才。”文苏瑞对王景泉说道,王景泉听了更觉得满意。

文娟到她的房间脱去外套换上室内拖鞋也走到餐桌边坐下,四个人一边吃着晚饭一边聊天。

“你这算向你家人正式介绍我吗?”。饭后文娟送岳宏一下楼时在小区门口他问道。

“是,介绍我的一个朋友给他们认识,也感谢你今天的帮助。”文娟话语间可以明确两人的关系只能发展到普通朋友。

“好,我对你的款待很满意,明天见。”

“明天?”

“对,明天我会来接你上班,而且负责送你下班,你不是已经在同事面前宣布我们是男女朋友吗?这都是我份内的事情。”他说完将车开着,消失在夜幕里。

文娟回到卧室躺下不到五分钟,母亲敲门进来坐在床边,问一些关于岳宏一的问题,不是文娟不愿意回答她母亲的问题,而是她自己也是知之甚少,何况这只是她的权宜之计。

母亲的询问让她开始思考岳宏一这个人,算来连今天只见过三次面,其中两次都是自己正好需要帮助而刚好他在。回想在停车场的一幕,他说他爱上自己,文娟想到这里不禁觉得好笑,这是第一次一个人如此直接的正面的跟她表白。地点是地下停车场,而她一心想的是安东旭。“为什么说爱我的人偏偏不是你,为什么我爱的偏偏不是他,如果是他该多好,至少今天在他说爱我时,多少可以缓解因为失去你的痛苦。”母亲离开她的房间顺手关了灯,文娟在床上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谈到失去又何曾拥有,文娟的睡梦中总是一场场的离别。

第二天下起了蒙蒙细雨,春雨在早晨安静的随着微小的风略带侵袭的落,细细密密,落在衣服上、头发上像沾了一层薄薄的水珠,新春的嫩叶又像新洗过的一样明亮艳丽。

文娟走到上下出入的台阶那里看见岳宏一的车停在她的前方,他按了一声喇叭表示打招呼,她从摇下半开的车窗看着他,自言自语道:“这人真是说一出是一出。”

“你打算在雨中呆多久?”

“我有带伞。”她顺势从包里拿出一把深绿色格子的折叠雨伞撑起来,遮住这微微细雨。开始走下台阶并不打算接受岳宏一的热情接送服务。

她一直往前走,没有一点放慢去赶公交的脚步。岳宏一打开门一路小跑追上她拦住去路说:“你知道一大早被人拒绝,这即将开始的一天对我来说有多失败吗?”

“我没有理由接受你这样的安排。”

“我给你一个比较中肯的理由,你看我把车从家里开出来到你这里再一个人开走,没有产生任何社会效应,如果你搭了我的车,这样至少为拥挤公交上班的人做了贡献,回到经济角度,我实在不愿看到纯粹的可以最大限度避免的浪费。”

文娟忍不住笑出声,“我敢断定你将来在社会经济学领域一展才华。”

“这么说你同意我的理由?”

“出门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下雨了所以准备了一把伞,如果坐你的车去上班, 伞将成为多余的闲置,对购买它的初衷来说,似乎没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利用,你说呢?”

“你很擅长利用?就像昨天在你的老同学面前利用我一样?”岳宏一挑动眉毛提高声调。

“你想怎样?”

“减少浪费。”岳宏一这时看见王景泉和文苏瑞走下楼。

“宏一,这么早?”王景泉问道,这下她可以确定女儿是在与岳宏一交往,双方互相招呼问候后岳宏一说:“我来接文娟上班,刚刚我们正在讨论中午去吃什么。”

文娟知道这下是逃不过,她皱着眉头看着岳宏一胜利的笑容,无奈只好在文爸文妈开心的目光中坐上了他的车去公司。

“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他问。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可以和我聊天我不介意你说我不感兴趣的话题。比如秀水的那个新郎,如果两个人都这么沉默,你不觉得浪费了大好的时光吗?”

“你好像对东旭很感兴趣?”

“我至少应该多了解我的对手。做到知己知彼。”

“你们成为对手?”

“是,较量的目标就是你,看在我辛苦的专程送你上班的份上,你很有必要对我说一说。”文娟憋闷了几天的心其实需要一个人来听她的倾吐,尽管这个叫岳宏一的人总是在自说自话,不妨告诉他自己和东旭的过去,这样可能会好过很多。

她转脸望着侧面右手边的车窗外来往的风景和车流说道:“我在秀水出生,在那里长大,和东旭住的村子相邻,很小的时候,不是很小,是我上学一年级的时候,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一直到高一开学前的那年的暑假,爸爸到南风来工作,再也没有回去过,直到上次他结婚,是我离开后第一次返乡。”文娟说完一直望着窗外,想着今天到公司后又将看到他,自己到底要用怎样的心情与心境去面对。

“没了?”

“没了,你还想听到什么?”

“我很诧异,这算什么?你的初恋?你因忘不掉而对过去的回忆耿耿于怀?”

“我是忘不了他,从我离开后,我根本没有忘记他,只有忙碌让我暂时不去想,但我从未遗忘,如果人的感情可以选择,我宁愿忘了。”

“你可以利用我,忘了他。”

“怎么利用?难道感情是一场博弈,或者说角逐,利用一个人清除另一个人。”

文娟公司写字楼门口只可以短暂的停车,他将她放下也就立刻开走赶回他自己的工作岗位,车子开进天明集团的大门的时候,钟涛已经等在那里,钟涛因岳宏一决定开自己的车上下班而清闲得有些不自在,他是岳宏一的朋友,也是比较信任之人,很多时候充当男秘书的角色。他和岳宏一一起走进东明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怎么来的这么早?”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对方。

“你先说。”岳宏一在椅子上坐下,钟涛则在办公桌前双手叉在裤子的口袋里踱来踱去。他说道:“习惯了以往的每日行程安排,突然你自己开车来上班我有些不习惯。”

“哦,那你要学着习惯,这将持续下去,至少我没有打算放弃。”

“什么”

“这样吧,我告诉你,我在追求一个女孩,今天已经成功做了她的司机与听众。”

“什么??”钟涛不敢置信这个坐在椅子上神采飞扬的天明集团的二当家,说出以上一番让人瞪目结舌的话。

“你认识的。”

“我也认识,你说月月的表姐,文娟?”

“还是你了解我。”

“不是我了解你,而是她确实很可爱,很漂亮。”

“有你的月月可爱吗?她表妹叫陈月月,你直接月月这样的称呼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这将来不一定就是错觉,这几天我们一直都有联络,她打算下个月到南风工作。”孙强答应了帮陈月月在南风物色一份适合的工作,他自告奋勇的接下这件事,又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能到天明这样企业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思量的很久不知道如何对一向态度严谨的岳宏一开口,就这么几句闲谈轻松将话题引到了正文,正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而他的老板居然自爆隐私,正在追求月月的表姐,钟涛此刻觉得岳宏一,文娟成了他和陈月月进一步发展的非常恰当的配角。

文娟怀着忐忑的心情像是第一次走进一个陌生的环境,在办公室门口踌躇了两分钟,才正正身子走进去。今天来到有些早,只有一个同事在,文娟和他打了招呼,坐下不多会周小橘来了,她风风火火的赶进来,将拎包和公司楼下买的咖啡、面包放在办公桌上,一步迈到文娟跟前:“我昨天想打电话给你的,想是今天来当面问比较好,我听小李说你交了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她想告诉周小橘那只是自己扯的一个幌子,看到安东旭拎着公文包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与他一起从总部调过来的设计师,她说道;“刚开始交往。”

“我在楼下买早餐的时候看到你了,我叫你,你没有听见。”

“哦,是吗?我没有在意。”

“你们怎么认识的?”

“在乡下认识的。”

“乡下?我看他开的车怎么都不像是乡下认识的。”

安东旭和早来的同事道了声早上好,大家也都回以微笑。而文娟却没有任何回答,她低头拨弄自己的手指看上去完全没有感觉到东旭的存在,她坐的方向是转过椅子背对着电脑,这是因为刚刚转身和周小橘说话的缘故。

此时她低着头看见一双男士穿的黑色皮鞋的脚出现在视线里,是安东旭站在离开她很近的过道上。

“早饭吃了吗?”他问。

“吃了。”她仍旧没有抬头,不过停下来拨弄手指转身背对着她,接着打开电脑开始这一天的工作。

周小橘看着他们两个刚才的神态,两句简短的对话,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

东旭见她刻意回避,也只好无视同来其他两个人的目光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他完全忘了龚晓青,停下工作时脑子里充斥着全是文娟的影子,也为她这样的态度郁郁苦恼。他心里想,哪怕只是给我一个微笑。

她心里的煎熬和他沮丧的苦恼又能相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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