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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如此相似  文/何忘忧

第四章    相逢无处不悲伤

文娟不知道该怎样逃避目前的状态,和无法避免的工作中的朝夕相对,时间总是这样残忍,在长久的离别后导演一出无处可逃的朝夕相见。

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傍晚,同事们陆续离开办公室,文娟也抒了一口气收拾着准备回家。她得加快速度争取与岳宏一来的时候岔开。

“小橘,我先走了,你还要很久吗?”

“我可能会晚些,明天见。”

“明天见。”她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左边胳膊上,拿了包包朝门口走。在还差两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安东旭大步走过来拦住了她。

“你晚些再走,我有事找你。”

“现在不行?我已经下班了,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说。”

他拦着她的去路,眼看着又一次被拒之千里,他从沮丧转变为严肃道:“天明集团新大楼设计方案,我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在此期间,我有权利要求你偶尔的加班。”

“我有权利拒绝超负荷的工作,这不在我的承受范围。”

“你说了不算。”他说完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电梯也配合正巧此时开了门。

“安东旭,你这是干什么?”她厉声问道,电梯在负一层停车场,出了电梯后她甩开了他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凄苦的询问。“我怎样对你了?”文娟直视安东旭的眼睛非常凄凉的反问。在她看进他眼睛里的那一刻,有一股泪如果没有强烈的情感控制,顷刻间将盈满眼眶。她侧过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也为了隐藏自己情绪。

“你根本不敢面对我,是不是?”

“不是。”她又转过眼冷漠的看着他。

“你是不敢面对自己,你没有忘记我。我从你的眼神中已经看出来。”

“就算我没有忘记你,又如何?你却忘了我。”

“我没有。”

她冷冷地笑:“哼,你没有?一个没有忘记爱我的男人却娶了别的女人,还来责备我的感情?”文娟说着红了眼睛,接着有愤恨的说道:“我爱的是安东旭,是一个少年,不是龚晓青的丈夫,永远都不会是,希望你能明白。”

东旭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他垂着手站着,觉得周围天旋地转,一个幽暗的停车场凝固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很多车。

两个人对立着,尽管这样状况下的面对面让人不太向往,他们却谁也不想先离开。哪怕只是短暂的站在那里。有对方在身边,一秒都不愿浪掷。

如果时间停了该多好,如果空间不再运转该多好。不会分离,不会老去,也无人搅扰。有你的地方可以阴暗,有你的地方可以有泪水,人总是心甘情愿的痛苦,又顺其自然的遗忘。这中间万般无奈的苦涩,谁都不想第二次品尝。

天不遂人愿,一切美好的奢望都只能在偏安一隅偶然闪现的想象里。

总是会在最不恰当的时间出现一个最恰当的人,他或她会很清醒的告诉你,你目前的位置和你的身份。话多的人还不会落下提醒你你最近的实际状况。东旭的手机响起,是龚晓青打电话来,电话里新婚女人甜蜜又亲昵的声音,问起东旭几时可以到家,她要开始准备晚饭。

东旭在极短的时间里收拾情绪草草的交谈,说还在忙,一会便回。于是挂断了电话。文娟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听着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也感到轻松,以为自己会嫉妒,以为自己会心如刀割,反而没有,却有一种卸下负累的感觉。一个人疗伤远比两个人染上毒瘾要乐观的多。隐隐幽幽丝丝点点的疼落在心上,亘古绵延,瞬息掩埋了一个人。

“我真的有些羡慕龚晓青。”文娟说。她脑海里浮现出一幅温馨的家居画面,忙碌归来的丈夫,殷勤张罗的妻子,暖暖的灯光,是东旭和龚晓青的客厅。如果这个人不是龚晓青,而是她文娟该多好。

一切随机的事件都有可能发生,而她与东旭有的只能是失落。他转身去摁了电梯。东旭走过去把她拉到自己的车前说:“我送你回家。”刚刚僵硬的气氛反而因为龚晓青的一个电话而彻底粉碎。文娟坐上东旭的车离开停车场,在出口处刚好看到岳宏一开着车从入口进入停车场,而他没有看到他们。

“随便拉一个路人来就说是你男朋友?”

“嗯?”文娟转过一直对这车窗的脸疑惑了几秒种,这才明白过来东旭是说岳宏一是她男朋友这件事。“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她问。

“中午他突然跑进来,干什么?”

“告诉我晚上接我下班,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不等他?”

“因为你拖延了我的时间。”

“这么说我比他重要?”

“没有可比性,拿同学的丈夫与自己的男友相提并论,你觉得恰当吗?”

“不必掩饰,他居然连你的手机号码都没有,让别人怎么想?”

“别人不会想,因为这是我的事。”中午十一点多那会岳宏一跑进来,而坐在后面的东旭一直注视着他们的一言一行,这让文娟没有想到。再辩白只能是巧词修饰掩盖不住事实。

东旭默然,他确信自己的判断,并看穿了文娟的心思。文娟下车后连再见也没说声,匆匆跑送完文娟后,他也随即赶往龚晓青等待的餐桌。在路上她又打电话来询问他大致到家时间,在快接近的时间,她走下楼在门口左顾右盼的等着自己归来的丈夫。不多一会东旭的车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东旭将车停好后走向她。

“今天怎么这样晚?”她问。两个人一起走进楼道。

“最近开始忙天明集团的设计方案,所以晚点,有些忙。在公司加了会班。”

“哦,对了,你今天怎么从竹园西路边开过来?从分公司回来不是从竹园东路吗?”

女人的细心是男人无法想象的,就像女人的小心思男人无法理解一样。

“在分公司新认识一个同事,我送她一程。”

“哦。”龚晓青在心里揣摩,他说的新同事是男还是女。揣摩一番后他选择相信是男的。

晚饭后龚晓青说一天没见面要求东旭陪她聊一会,他说最近工作压力大,有些累,想早些休息。

“晓蓝姐这周末到南风,我们是在家里吃饭还是去外面吃?”龚晓青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问道。

“你决定,在家或者出去都可以。我先去歇一会。”说着走进卧室关上门。

龚晓青仍旧心满意足的呆在客厅里看电视,嘴里还哼哼的唱着歌。对现下的生活十分满意。符合了三姑六婆所提倡的生活。出有车,入有房,年轻帅气的丈夫。并且优秀的东旭还是她一直爱着的人。婚礼那天文娟的出现给她造成的不快已经荡然无存。

她暂时忘了文娟的存在,如同东旭在文娟面前忘了她的存在。前者是一场水到渠成的婚姻,后者则是一段难以释怀的眷恋。这边面对柴米油盐日用开支故友亲朋的生活,那边迷恋面若桃花已成陌路朝夕相见的文娟。东旭盼着夜晚的时间快点过去,好在第二天上班时间看到她。

从远方总部到分公司这才两天的时间,这样的重遇既短暂又漫长。短暂是因为相处时的日子太短,漫长是因为不知这样熬人的短暂何时是尽头。尽头又是什么。

东旭慢慢的睡着了,梦里文娟就坐在他床边,背对着他,月光洒在她脸上,还是那一件白裙子,梦里东旭卧室里的碎花窗帘也成了白色的薄纱,看上去那么安祥纯净。时光流走也有了如水一般的声音,他搂着她的腰幸福的闭着眼睛,窗口一阵清风拂动她的发丝,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似月光的凉,如流水的凉,沁人肌肤。梦是这样的真实,早晨的阳光和窗帘上的碎花粉碎了昨夜如叮当流水一般的世界。

“我爱的是安东旭,是一个少年,不是龚晓青的丈夫······”早晨刷牙的时候,东旭脑子里还一遍一遍的回荡昨天停车场文娟对他说的话。“那个少年是我,难道现在我就不是安东旭吗?”他心里玩味着她的话。

关于文娟言语承认曾经对自己的感情,他还是快乐的。为得到这一信息而开心。收敛的外表下心花怒放。如刚萌芽的爱情徘徊在蓝桥边。管他水涨水消。龚晓青站在他身边良久从镜子里看着他,端详着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他看出东旭的好心情,却看不出东旭开心的真正原因。在龚晓青看来这完全符合新婚后的甜蜜生活。

“牙膏掉衣服上了。”她指着镜子里东旭的衣襟。东旭沉湎在快乐里,这才回过神发现妻子站在旁边,他吓了一跳,内心一丝小的波动后又回到早晨的洗漱中来。

不出意外的,文娟又看到岳宏一在门口等着她,她坐进车里。两人没有交谈一个字,就连普通的清晨问候都没有。她是怕这几天过分关注她的文爸文妈撞见,不可在家门口与岳宏一起争执。车开出很远后,文娟说:“你怎么又来了?”

“你用“又”好像不妥,这是我第二次来,至于原因已经摆在面前,你坐上我的车,现在此刻,然后我送你去上班。”

“这是你个人的解释。”

“是,我不准备代表任何人。作为独立存在的个体,这是你说的每个人都是独立成存在的个体。我必须问一句昨天为何不等我?我拨了几通电话你为何不接?”

“你不是说问一句吗?你连续问了我两句,我可以不回答。”

“完全可以拒绝回答,只要你不拒绝我就可以。”

“谈不上拒绝,我从来都没有接受。”

“你就是这样一个欺骗同学、父母、同事的人,是吗?别跟我说你忘了,我可不信。”

“你······”文娟无言以对,一向能言善辩的她也有棋逢对手的时候,而岳宏一的自信从来没有减。他确信文娟会爱上自己,从第一眼相见就认定这是一生的伴侣。他一直认为一见钟情太俗套,一直都认为是短暂又仓促的邂逅。或发生在灯红酒绿熙攘的人群,或发生在权谋交易虚假的外表下。直到遇见她,乡间的风吹着没有隔阂的人心,河面上波光点点,潋滟着暖春的枝头。

一切的发生让他觉得缘分如此的眷顾,幸福来得太突然。牢牢抓住方能长治久安。这就是岳宏一的爱情观。遇见自己的爱人,放在身边,对她好。就这样简单。而现在文娟还陷在安东旭和龚晓青三个人的泥沼里。面对岳宏一的追求,文娟认为一半是取笑,一半是骚扰,毕竟他第一个窥破自己懦弱的感情。

写字楼门口的周小橘依旧每天都在那家店买早餐,时光Coffe.店的咖啡和现烤面包是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要是工作日的必选。人对吃的坚持可以看出比对感情要长久的多。大多数人最爱吃的菜莫过于妈妈做的菜,小时候的味道。从前爱什么,长大依旧爱什么。而对感情态度的大相径庭表现的淋漓尽致。昨天的爱人,明天的陌路。去年的回忆,明年又了无踪迹。当初的梦中情人,如今的糟糠之妻,几人能不变初心。

文娟一下车,周小橘已经跑了过来,她老远认出了昨天文娟上班时岳宏一开来的车,所以快步过来。岳宏一见文娟有相熟的同事,他也走过来向周小橘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文娟的男友,岳宏一。”

“你好,我是周小橘,文娟的同事兼闺蜜。”

他对文娟说:“周末带着你的闺蜜,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带你们去吃饭。”文娟想开口拒绝,话到嘴边又怕言辞不当,等不及酝酿,等再想开口时,他的车已经开走了。

“这个周末又不用做饭了。”周小橘对着文娟努着嘴说道。回时光Coffe取她之前购买的早餐。

隔天上班的途中,文娟质问岳宏一:“你凭什么擅自做主请我和小橘吃饭?”

“因为你们是要好的朋友,了解一个人就要了解他身边的人。”

“这么说你是吃饭之意不在橘了?”

“知己知彼,说成醉温之意不在酒,或许更具浪漫色彩。”

“我比较偏爱素描,对色彩没有研究。”

“我喜欢的就是你的素雅,不沾尘土,不过再超脱的人都是需要吃饭的,我的安排不是很妥帖吗?”

“吃饭完全可以,了解我身边的人还是算了,身边没有人了解我,会不会让你很失望?”

“所以说你身边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知己,你身边的人如何对待你完全不重要,遇见我之后最重要的是我如何对你,不要再像今早一样重复拒绝我的盛情。你要知道拒绝的次数多了,我会麻木,导致我会认为这是你认可我的另一种方式。”

文娟对于这样的论点实在无力,而岳宏一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就像忙不完的家务活一样可以分散她的焦虑和心神不一。至少这样文娟不会一直痛苦的活在她和东旭的纠葛之中。短暂的遗忘是治疗失意的慢性药。

春日的阳光越来越明媚耀人,普照着早晨初醒的城市。她陷入一种安静的闲适,马路上车来车往,仿佛在一场旅途中,此刻世界与他无关。

岳宏一转脸看了文娟一眼,她的脸颊,她的眉宇,她的头发,包括她今天穿的鹅黄色衬衫,让他觉得如此温暖又如此安心,仿佛世界就是他手中的方向盘。只要文娟在他身边。他就可以去任何地方。

想到这里他缓缓开口柔声说道;“如果工作中你的那位同学,我说秀水的那位新郎,他让你感到困扰,我教你一个方法。首先,你要忘记自己,忘了你是文娟,把他看成是你的同事,如果他是你的上司,就只看他是你的上司。复杂的事情简单的想,简单的事情复杂说,你将立于不败。”

对于岳宏一的这段话,文娟虽然没有做出正面回答,却在心里反复思量。把东旭当做上司看,在这次天明的设计方案中,东旭是负责人,可以算是他的上司。而他却不知道天明集团的公子哥就坐在她旁边。纷纷扰扰的事情她还没有腾出空来关心一下朝夕等待她的岳宏一。连他是什么人,住在哪里,从事什么工作。文娟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困于安东旭的感情吗?还是根本不在乎岳宏一?是不在乎应对他们的关系。

把东旭只当做上司,她坚定的想,走进写字楼的一路上都在重复这坚定的决心,这样相对于前几天而言就好很多。

工作中只当做上司,工作之余赶紧逃离,用时间来平淡这一切。

文娟走进办公室跟对面走来的同事一一点头微笑,问一声早安。安东旭低头盯着电脑屏幕,他听出是文娟的声音。抬眼望去,他今天穿着鹅黄色的衬衫,白色西裤,尽管简单依然靓丽,美得通透,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文娟居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四目相对,他冲她微微一笑,这笑越来越近,像昨夜她脸上的月光。

“安组长,早。”她开口不紧不慢的吐出这几个字,不等东旭的任何表示,随即转身坐进自己的椅子里。接着是开电脑,又起身到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

东旭对这个盼望已久却突如其来的微笑感到慌乱,文娟对待他的态度上突然转变让他感到惊讶,回想在写字楼对面餐厅初次见面的场景,好似过了一个世纪,这一抹笑嫣让他等待的太漫长,而文娟就像新入戏的演员,力争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扮演的如木偶戏一般自如。

接下来的两天,工作照常进行,一切都静谧得太诡异。文娟的礼貌与温和并不像东旭预期想象的那样舒心。在这样不设防的领地上,他觉得两人的距离像极了并不熟识的同事。他又一次在神游时候陷入了困惑,这困惑让人孤独无助。然而又无能无力,进一步被客气的笑容拒之千里。退一步则理所当然的比万里之遥还远的陌生。

什么时候那个短发爱笑的女生成了眼前这个决绝的她。东旭实在不愿去思考为什么,想的深了必然联想到自己已婚的事实。龚晓青成了他心里最重的部分,只是这重一直堵在胸口,只能闷闷承受,又有谁能说是谁有错。

周五下午办公室里弥漫着周末将临的气息,紧张了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东旭接到妻子的电话,让他下班后到车站接一下龚晓蓝。

春雨总是不经意的来,又悄无声息的走。五点钟不到外面已经洋洋洒洒,周小橘和文娟一起走出写字楼。大楼门前站满了未带雨伞又打不到车的人,马路上的车辆更是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匆匆消失在雨幕,文娟这时想起了岳宏一,“平常无事总是躲也躲不开,今天下雨就不见他来。”他心里想。是这场雨让他想起岳宏一的存在。

“上来吧,我送你们,下着雨车难打,又是周五。”东旭将车从停车场开出时想到文娟可能会因雨天难行。于是绕一圈将车开到大楼门前的缺口处停下对着他和周小橘说道。

“不了,再等一会就可以,谢谢。”文娟道。

周小橘对两人的这样沟通哭笑不得。

“我的姐姐,做个顺风车又不会掉块肉。”周小橘说完拽着文娟的胳膊往外走,又被文娟用力的甩开,她只好一个人走进东旭停车的地方,对他做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坐进了后座。

东旭看着文娟倔强的眼神和周小菊的表情,让他感到心头刺刺的疼。被伤了自尊心的积聚,他有些愠怒。于是他下车往文娟站的地方走去,他准备硬拉她上车。

在他距离文娟还有五米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岳宏一拉起文娟的手说:“下着雨呢,往哪跑?”

“你怎么才来。”她对他释然的笑着,语气里带一丝责备。

“天明公司出来后路上有点堵,所以晚了。为了惩罚我让我带你去吃晚饭吧。”他另一只手又牵着文娟的另一只手。如果说这种场景,两个人不是情侣的话,路人也不会相信。

岳宏一看了东旭一眼,咧嘴一笑,眼神里的轻视让东旭窘迫到无地自容。他还得强颜欢笑将已经坐在他车上的周小橘送回家。然而周小橘也为自己的莽撞而后悔,后悔不该那样直接蹭了这趟车。两个人找不到话题一路的沉默,气氛十分不恰当。

东旭送完周小橘以后,下班时的不愉快还在脸上。他颓丧的回到家中,打开门后龚晓青十分惊讶:“人呢?

“谁?”

“堂姐啊,你不是去车站接她的吗?”

“哦,我忘了,你开车去吧,我很累。”

虽然说这样的事情很荒唐,把将要到家中做客的亲戚丢在车站居然忘记了。但是看到下班回家的丈夫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龚晓青也没再说什么。从东旭的手中接过车钥匙,匆匆赶往车站。

龚晓蓝倒是若无其事的等着。看着城市来往匆忙的行人,夜幕下,雨幕中华灯一片的晚上。“这里简直是人间天堂,可比秀水镇美多了。”她自言自语道。“在这样的大城市中安家立业,我简直都没想过。姐妹当中还是晓青命好,找了东旭这个好女婿。”

“蓝姐跟谁说话呢,让你久等了。”龚晓青喘着气跑过来。

“没关系,我在这儿转转看挺好。”

“我们走吧。”

两人在回家的路上各自叙述自己的家事,姐妹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回到家中东旭迎上来向龚晓蓝表示歉意,说自己忙的晕了头居然忘记了早些去接她。晚饭后东旭又早早的关上房门睡觉去了,龚家两姐妹在沙发上闲聊。

“晓青,我怎么觉得东旭好像心神不宁的样子?”

“有吗?他比较忙,工作压力大,最近他们公司好让他负责一个比较重要的设计方案。”龚晓青一边说一边开心的笑着。

“哦,那难怪。还是你眼光好,秀水的姑娘啊,就属你有福气。”

“姐姐说的是哪里的话,日子好坏还不是自己过的,哦对了,我结婚的时候月月扭了脚,现在好了吗?你看到她没?”

“还在家歇着呢,上天我碰见她妈妈,听说她也要到南风来。”

“她来干什么?”

“谁知道啊,学历一般,长相一般,他舅舅舅母不是都在这里吗。估计是熟人门路多。不说她扭了脚我还想不起来,你结婚时的那个代她来做伴娘的居然就是文娟,真是城市里的水养人,我真没认出文娟那丫头。”

“恩,是她。”龚晓青听到文娟的名字脸立刻沉了下来,口无遮拦的龚晓蓝看到龚晓青脸上的不悦,便住口不再说话,沉默了半分钟后,还是没忍住又打开话头。“晓青,不是做姐姐的没有提醒你,我的话可能不中听,但是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天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再说你们三人一直都是同学,按理说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晓蓝姐你想多了,他们两个没有联系的。”龚晓青不自然的笑着说。

“没联系,可是他们就在同一个城市。”

“同一个城市又如何,你知道南风有多少人呢?千万人!再说了,我相信我和东旭的感情,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他不担心是因为自认千万人之中的相遇十分渺茫,他心里想。相遇了又能如何,她龚晓青是安东旭的妻子,地位无人可以动摇,多疑的女人无疑是不幸福的。她愿意选择做一个幸福的女人。

两人交谈了一会便散了,各自回房休息。龚晓青推开房门见丈夫已经熟睡,他在她睡着的那一边坐下,从窗帘未闭合的缝隙里看远处城市的灯火,她轻轻的笑着,体会着者相望相守的安全感。

第二天是周末,东旭一大早起来就提议让晓青带着堂姐到南风各处转转,他说堂姐也是难得来,得尽地主之谊。在听者看来对他的热情很是满意,实质上是他想一个人呆着不愿意有人在身边吵吵嚷嚷。妻子带着客人离开后,他在阳台的躺椅上享受着昨夜一场雨后今晨的阳光。工作日的紧张和压力让周末使人舒心。唯一的缺点是周末见不到文娟。如果文娟是这屋子的女主人,那该有多美妙。此刻她还躺在他右手边的另一张躺椅上,这只能存在于他闭上眼睛的遐想里。

他把手机拿在手上反复拨弄,在通讯录里翻到文娟的号码时又将手机搁置在一边。周末的阳光再美,没有了她的陪伴,他感到烦躁,这感觉好像似过往的几年她都在他的身边,而独独今夕不在,事实却是过往的几年她从未出现。

一个十年从未出现的人,在出现的那一刻便扰乱了他的心。更让他心焦的是,他们十年后的第一次重逢是在他和龚晓青的婚礼上。

人都说“人生无处不相逢”。

他却想“相逢无处不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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