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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如此相似  文/何忘忧

第一章    海边的忘情水

他开着车行驶在夜色葱茏的道路上,城市已经进入昏昏欲睡的宁静。文娟在脑海里回想着水岸清影酒店里的一幕一幕,像回放的电影一样,每一个都是熟悉的情节。对安东旭长久的思念渐渐蒙上了一层失望的灰色。她转而又说服自己不该对他失望,他毕竟有着自己的难处。

“是不是困了?怎么一句话不说?”他问她,直问到她心坎里去。安东旭这时已经回到龚晓青身边,而岳宏一对她的关心还在耳边。她很想把头靠在他宽阔厚实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她看着路上高耸两边的路灯蜿蜒向远处。

坚强的人总有孤独的等待,就像路灯,在不断重复得夜里寂寞的站着,看落单的行人感慨:路过我们人生的有太多的风景,那忘不掉的他或许只是某一处过路的风光里不着痕迹的一阵风,有心撩动你贴着脖颈的发丝。

见她不说话,岳宏一看着文娟脸上痛苦的表情:“怎么了,这是不舒服吗?”他有些心疼的说:“若是不舒服要告诉我,我带你去看医生。”他伸手摩挲着她的额头。

文娟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这冲动的想要涌出的泪水,是对她和安东旭没有机会开始也没有勇气结束的爱情,还是因为岳宏一来得太猛烈的关心。

她苦笑着说:“没有不舒服,我可能是因为饿了。”她还真感到饿了。她说:“这么晚了,我们要去哪里吃点东西呢?要不要去我们南大的美食街?味道很不错,我上大学那会经常在那里吃饭。”

“这个点大部分可以吃饭的地方都已经打烊了,南大的美食街都是露天的座位,夜里凉,你会冻着。等再暖和些,我陪你去。今晚听我的,我带你去个地方,不过有点远。”

文娟不可思议的发现这里居然有一家餐厅,她从来没有这么晚的时间到海边来。眼前是一幢依山面海而建,被树木遮挡了游人视线的老旧的房子。白天在海滩上游玩的人很难发现,所以甚少有人知道。进门只看到零零落落的几个客人,安静的坐着。偶尔与同行的人说几句话,或者招呼服务生来为他们提供帮助。

这家餐厅外观看上去旧旧的像是民房改建而成,它给人的印象是这里或许曾经住着渔夫和他的妻子。屋内的设计,可以分作两个等分去看,靠里面的一部分是供应简餐的地方,靠外面的一部分是酒吧的样子。

桌上铺着棕色和米色相间的大格子纹路的桌布,然后用一块与桌面相等的玻璃封在上面。桌上的小瓷瓶里放着一朵白色的玫瑰,纯白色的瓷瓶和纯白色的玫瑰,玫瑰已经没有了早上还占着露珠时的光泽。在整个都散发着棕色气息的空间里,那朵白玫瑰依然风姿独立。

散落在文娟坐着的那张桌子旁边的几个客人并没有频繁的交谈,只有老板和服务生用略微高的嗓音说着话。

岳宏一说:“这是南风市离海最近,有屋顶也有墙壁的地方。”这里很安静,听不到时代的嘈杂声,角落里有一台年纪很老的唱片机。他说:“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她声音伤感,喜欢这种孤独与安静,这里离市区太远,离安东旭太远,离让她伤感的往事却很近。

她喜欢这伤感,在隐隐约约的心痛中体会人生。她整个人都坐进沙发材质的椅子里,后背紧紧的靠着椅背,她抬起头,闭上眼睛,独自品酌着心酸。

“不管你是否有太多心事,外面的那片海都装得下。你可以在这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一听海浪的声音,当我觉得烦恼的时候总喜欢来这里。今夜的涨潮会告诉你,太阳出来的时候请微笑。文娟小姐,我不喜欢看到你难过,你若难过,我会不开心。”岳宏一拿起小瓷瓶里的玫瑰摘了一片花瓣放在文娟掌心,说:“送给你。”

“我难过,你为什么不开心,一定是我的情绪传染了你。不是有专家研究证实吗,人的情绪会影响六十米之内她熟悉的人。”文娟说道,她将那片掌心里的玫瑰花瓣托起,双手合十竖在面前,食指抵到嘴唇的位置。

“我不开心,不是因为你的那套会传染的理论影响,是因为我没能找到让你快乐的方法。”他停顿了一会又说:“忘了他吧,我会爱你,会保护你,总之什么都可以。”他拿起她白净修长的手放在手中:“你的手这样凉。”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旁,脱下西装披在她身上:“这里的海风会比市区冷一些,当心感冒。”屋外的晚风也竭尽全力寻找每一个缝隙钻进来,与屋内的人和心事待在一起,却又被下一阵风不由分说的推走。

被遗忘,被爱情抛弃,或许会痛。如果有人在你为别人痛心的时候愿意去充当你的一剂剂量微弱的麻药,这样至少不会有世界末日的感觉。只有疼痛而没有对未来的恐惧,至少还有他或她愿意陪你一起挨磨不愉快的时光。

她将岳宏一披在她身上的西装两襟用手往胸口的位置拽了拽,衣服上还残留他的体温,紧贴着她裸露的脖子。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和男人的气息,在她的鼻翼四周缓缓流动。

“为什么只给我一片花瓣。”她看着手中那片白色的花瓣说。

“因为我想找一个既绅士又雅观的理由牵你的手。”他调侃的说道。文娟对这样的回答哭笑不得,哭笑不得里还是笑了,外面传来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

这家餐厅的老板是一个有着啤酒肚子的中年男人,他走过来说:“感谢两位光临本店,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当然,这并不是我引以为傲的身份,我其实是一个出色的调酒师。尝尝我新调的酒怎么样?为给我继续为调酒师这个身份而引以为傲的信心,也为我们今晚在这里相遇的缘分。”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有着一个可爱的蒜头鼻,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的全框眼镜,斯文中透着不羁。

文娟点头同意他的推荐。岳宏一担心的问:“你真的要喝酒吗?”她肯定的语气说:“我一个人浅尝辄止,待会我们还得回市里,你就免了。”

文娟面前的桌子上服务生已经放了一杯淡蓝色的液体,只是在昏暗的灯光下更像是傍晚时分的海水。若不是由于灯光的原因,白天直视下是浅浅的蓝,像文娟的悲伤。虽然浅浅的蓝,可最终还是蓝,蓝得如海一般深沉无边。

她轻尝一口,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已经从吧台折回站在她旁边,在等待她对杯中酒的评价。

她竖起大拇指对老板说:“这酒甜甜的,喝起来味道好极了。”她一饮而尽:“可以再给我一杯吗?”

喝完第二杯的时候,文娟面颊已经泛起的红晕在昏暗的屋内还看不明显。服务生又端上来一杯浅浅的蓝色,她仍然一饮而尽,如刚走出沙漠的人喝第一杯水的样子,甘之如饴。

她眼神迷离的看着岳宏一,看到的却是安东旭,定睛再看看原来不是。岳宏一看着文娟看向他眼神怪怪的样子可能是喝醉了。

啤酒肚的眼镜男子又走来,他对岳宏一说:“她喝醉了。”

“你调的是什么酒,怎么才喝三杯就醉了?”他站起来不悦的直视着他。

“我调的不是酒,我们这海边没有酒,只有水。我调的是忘情水,人只有喝醉了才会遗忘,或许第二天醒来仍然没有忘记,可是多醉几次终归会忘了。”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一脸伤感。很想发火的岳宏一看着他伤感的表情又忍住了要揍他的想法。他指着文娟手边的空杯子问:“这到底是什么?你们给她喝的是什么?”

“超市里买回来瓶装的鸡尾酒,我兑了大量的高度白酒。我也不是一个调酒师,我只是在这里陪更多孤独的人。她太伤心,从进门我就看见了。或许是因为她很漂亮所以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对于伤心的人来说北京二锅头可以媲美琼浆玉液。先生,祝贺你至少今晚必须抱着美人归。”

岳宏一抱起文娟走到门口,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又叫住他:“你若不爱她怎么会这样紧张,又怎么会带她来这里。她若防着你怎么会这么晚跟你来。我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做英雄的机会。”他冲岳宏一笑了笑做一个再会的手势。

岳宏一现在面对的难题是,送她回家,怕留给文家夫妇故意灌醉他们女儿的嫌疑,不送她回家,又怕留给她趁人之危的印象。如果带她回自己家,突然这么晚带回一个喝醉的姑娘,又怕吓坏他家里一直以长辈自居的老管家。文娟是他想娶回家的女人,不能第一次见面留给家里人她深夜醉酒的样子。

思量再三,车子又原路返回,停在三个小时前文娟走出自动旋转门的地方——水岸清影皇家酒店的大门口。

文娟还在副驾驶里睡着,岳宏一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他下车来到服务台对工作人员说:“去替我准备一间套房。”是命令的口气,他对面的是一个胖胖的实习生样子的女生。女生不满的看着他,心里想:在水岸清影工作这段时间有钱人我见得多了,还没有见过这般傲慢无礼的人,肤浅又不懂低调的家伙。

她说:“先生请问您几个人入住?”

岳宏一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有些不耐烦,他想的是文娟睡在车里这一路颠簸回来已经很不适,还要被一个实习生在这里耽误时间。

胖胖的实习女生又僵硬的微笑着说:“先生,请您出示两个人的证件。”

这一晚上并没有看见文娟有带着包,证件也定是都不在身上。他对实习生说:“证件只有我一个人的,不行吗?”

胖胖的实习女生冷漠的笑:“对不起,我们的规定是不可以的。”

“今天我岳宏一说可以。”

胖胖的实习女生看着他,很想脱口而出:“你长得很帅吗?即使你长得很帅,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这时值班经理在岳宏的身后不到几步远的地方,冲着实习生挤眉弄眼一秒钟恨不得变换十种表情。

胖子的反应迟钝是值得原谅的事情,无奈值班经理战战兢兢的走过来白了一眼实习生,又笑得满脸堆满褶子的对岳宏一说:“岳先生,您请稍等,我现在就安排。”

实习生诧异的长大嘴巴,原来这位肤浅的男士是经理的熟人,完了完了又得罪经理了。

“明天准备两份清淡的早餐送到我房间里,现在去将我的车子开到停车场。”岳宏一对值班经理说。他一路的碎步小跑跟在岳宏一身后,他们来到酒店大门口。岳宏一打开车门将文娟抱起走进酒店的电梯。

值班经理完成他交代的任务之后,生气的训斥着那个胖胖的实习女生:“你眼瞎啊,那是岳先生,我们的老板!老板!老板!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老板???!!!老板怎么这么年轻。”哎呀又错失了一次与金龟婿叙良缘的机会,早知道是这样,就应该温柔一些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初生牛犊不畏虎,这个可爱的实习女生自信心泛滥。她立刻陷入了白日梦一般的浮想联翩,尽管现在是晚上。

值班经理对她说:“你又犯什么花痴?天明集团的大少爷都不认识,我们水岸清影只是岳明远他们父子餐桌上的一碟小菜。你还想转正吗你?真是人头猪脑。”

“经理,我只是一个实习生,我怎么可能认识他呢?像您这样的领导认识这样的大人物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她又转而厉声道:“不过经理你也太过分了,你怎么骂我都可以,我讨厌‘猪’这个字。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每个女孩都会有一个公主的梦吗?”

值班经理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笑得腰都酸了。他说:“是啊,不过公主刚刚喝醉了,已经被王子抱走。”

实习女生气愤的转过脸,不理会他。

岳宏一将文娟放在套房卧室里那间舒适的圆形大床上。他将她束着头发的米色碎花发饰解下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垂落的头发散发着一丝丝淡淡甜甜的橘子香味。她的长发顺着他的手指滑落在床沿上,松散的发型更衬托五官温婉柔和,凸显线条优美的面部轮廓。从耳根至锁骨温软光滑的肌肤,他抚摸她的耳垂,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酒精促成的酣睡中,文娟正欲翻身。酒精和今晚的忧伤,又让她没有动弹的意愿,尽管还在梦里,她只想找一个舒适的角落平息自己的难过。

岳宏一很想去吻只需要向前几公分便可以触及的红润的嘴唇,然后解开她上衣的扣子。她却伸出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她还在熟睡。这一勾,他离她更近了。他正准备去吻她的唇,文娟的胳膊搭在她脖子上,他送给她原本放在掌心里的那片玫瑰花瓣,从勾住他脖子的那只衣袖上掉落下,落在她脸上,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白。

他在心里感叹道:“我岳宏一终归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凡夫俗子。”

是那片纯白色的玫瑰花瓣,让他放弃了邪恶的念头。他此刻也认为自己有些趁人之危的卑鄙。那不能抹灭的白色像是在嘲笑他就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他走出卧室在客厅的沙发上沮丧的躺着,沙发还没有捂热他又返回卧室,走到文娟的床前,坐在床边将她的头发绕在指尖。他将脸颊贴在她的脸上,在她耳边轻声的说:“好好睡吧,我会照顾你。”恋恋不舍的道了一声晚安。

文娟睡到凌晨四点的时候觉得十分的口渴,睡梦中的她一直在到处找水喝,喉咙像火烤过一样干燥。她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下床来找杯子。

她走到放着台灯的桌子旁,雕花精美的杯子,设计精良的台灯,和一眼靠上去木质考究的桌子,还有房间里幽暗适度的灯光。

“这是哪里?我是不是在做梦?”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梦境。这时她才慢慢回想起昨天晚上周小橘的电话,还有东旭,后来她和岳宏一去了海边的餐厅,她喝了酒,再后来就都不知道了。她紧张得手中的杯子掉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她立马转身看看床上,舒了一口气。床上只有她一个人睡过的痕迹。

岳宏一被杯子落地的声音吵醒,他走进卧室。

文娟看见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头发被不正确的睡姿压得变了形,她问:“宏一,你睡在哪里?”

他往身后指了指说:“外面的沙发。”

为她的一声“宏一”,他瞬间激动得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说:“你还好吗,头痛不痛?”

“我还好,头不痛。我喝醉了,真对不起。”

“没有关系,如果你不想睡,我们可以在客厅里聊会,天也快亮了。”他说。

“文娟......你......”岳宏一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问。

他指了指她的胸口说:“你衣服的扣子开了。”

岳宏一表现在文娟眼里自然是正人君子的绅士形象,她在心里呼吁:“哦!天!”窘得赶紧转过身将纽扣扣好。

文娟觉得很丢人,他这样的绅士风度,而她却这样囧。

她哪里会想到,她对岳宏一渐生渐浓的好感,是那朵白玫瑰的花瓣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房间里的灯都开着,厚重的窗帘下感觉不到黎明还有多久。她看着偌大的一间客房,加上客厅,豪华得太多奢侈。她生硬的问了一句很煞风景的话:“宏一,你找了这样一间昂贵的酒店会不会太破费?昨晚可以直接送我回家就行了。”

“我可是怕被文叔叔和王阿姨安上故意灌醉你的帽子,再说这样的布局的房间才好,作为我守护这样美丽的你是我的职责。”他说。

文娟听他提起父母,她硬着头皮到卧室里把手机拿出来。心想,电话一定被打爆了,这是她第一次喝醉酒,还夜不归宿。

打开手机一看,一个未接电话也没有。只有妈妈传来的一条简讯:“女儿,是和宏一在一起吗?如果是此信息请忽略。”

她放下手机在沙发上,原来全世界都认真了。她和他是从一个谎言开始的,她抬起头看了看他,这些日子恍然如梦。

“我是不想睡了,你呢?我这样会不会打扰你?”她说。

“我们可以说说话。”

“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她问。

“你真的不会聊天吗?我们现在在酒店的房间里,还是你只单单和我没有共同的话题?”他眼睛里的温柔可以温暖整个午夜以后的凉意。

“我问的是我们现在的地理位置。”

“你昨晚喝醉之前就来过。”

“水岸清影酒店?”

他点点头:“你不喜欢这里是吧?你昨天晚上说不喜欢这里。”

“也说不上喜不喜欢,昨晚我心情不好。只是我们为什么又那么远的路回到这里?”

“我别无选择,因为你连包都没有带还会带证件吗?证件不在身上,还能去哪里?”

“哦对的,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出门我以为很快就会回家所以没有拿包,可是没有证件为什么这里就可以?其他地方就不可以?”

“因为其他酒店的人也不认识我?”他说。

“这里的人认识你?为什么?”

“呃......因为我经常来。”

“你都不回家经常来住酒店?”文娟坏笑着看着他说:“明白了,黄金单身汉的身边当然是美女如云,怎么会习惯寂寞的单身生活。”

“你想到哪去了,酒店也是集团旗下的产业,我来是为工作。你把我看成是什么样的人了?我像是品行那么恶劣的人吗?如果我是,你认为你还会衣冠整齐的坐在这里跟我只是聊天?”

文娟见问题又扯回自己身上,她有些难为情。

“好吧,绅士先生,是我不好,错怪你了。”她说。

“被美丽的姑娘冤枉成坏人,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他们说说笑笑在温馨柔和的灯光下,在舒适绵软的沙发上坐着等天亮。有一种众人皆睡我独醒的自在。

“你是一直都在南风生活吗?”她问。

“是的,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也将会在这里结婚生子。”

他说:“然后和你慢慢变老。”

“怎么又扯到我?”语气不似以往的闪躲和抗拒。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没有。”

“那我说的就是你,第一次见你我就认定,你是我要找的人。还好遇见你了,还好你来了,没有让我等得太辛苦。”他拉着她的手,她并不反对。

他们说着说着,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都睡着了。

她靠在他肩膀上。

厚重的窗帘缝隙透进光来,是天亮了。

文娟睡的很香,应该说睡的很死。他起身抱起她放在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

他又回到客厅,看时间,已经是七点半。说话说得太久所以累的睡着了,睡回笼觉的人是幸福的,他不准备叫醒她。

他在沙发上坐下,时间过得飞快,这样快。一眨眼又是新的一天,他要把她留在身边,每一天都可以睡不着的时候说说话。一起吃晚饭,一起吃早餐。她的笑,她酣睡的样子,原来爱一个人的感觉这样强烈。

安东旭到公司刚刚坐下,环顾四周同事们都到了,只有文娟没有来。她一定是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东旭在心里想,她一定是为他每天无论多晚都得回到龚晓青那里而感到沮丧和伤心。他决定打电话给她,问问她现在在哪里,如果在赶来上班的路上,他会立刻开车去接她。

电话接通。

“喂文娟,怎么还没有到公司?”

接电话的是岳宏一,文娟的手机放在沙发上,刚好就在他手边。电话震动的声音吵醒了刚刚小睡一会的他。

他一看打进电话的人是安东旭,毫不犹豫,在未经主人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接听他人的电话。

“她还在睡觉。”电话里听起来他也是刚刚睡醒的声音。

“你是谁?”疑惑,恐惧,激动又愤怒。

“岳宏一。”自然又随意的语调。

“文娟她现在在哪里?”

“在我的床上,需要叫醒她吗?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请你这位老同学帮她请个假。她累了,需要多睡会,谢谢。”岳宏一将与安东旭的通话记录删除,满意的笑着把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

东旭接下来听到的是电话挂断后嘟嘟的声音,他感到头皮发麻,整个脑子要炸开。

男人就这样可笑,他们可以一边娶妻生子不耽误,一边藕断丝连。却不能忍受那个他乐此不疲愿意藕断丝连的人与其他男人共塌同眠。

安东旭心焦如焚无法潜心工作,他跑到停车场坐在自己的车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抽的是那盒在车上放了很久的烟,他忘了自己是一个甚少抽烟的人。

他脑子里全部都是文娟甜蜜的笑着依偎在岳宏一怀里的画面,像着了魔一样吞噬着他的理智。

文娟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她以为是早上七点。她看到衣柜里挂着几件女人的衣服,不是她的衣服。岳宏一已经洗漱干净换上了一套新的西装,他走进来说:“我让人准备的,你可以洗个澡换上,然后再出来吃点东西。”

“我可能来不及了,我还得上班去。”她说。

“在两个小时之前你就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是十点半,等你赶过去也是中午。索性下午再去吧。”

“啊?!十点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怎么睡得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几件衣服是为我准备的?真的吗?好漂亮。”她将挂着的衣服取下来拿到镜子跟前来回比划,忘了上班迟到这回事。女人对美得追求可谓永恒不更。

文娟换好衣服后走出来,在客厅的那面大镜子跟前,岳宏一也走近她。镜子里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很般配。

“这衣服是......”文娟很想问的是这大早上衣服是哪来的。

“是酒店提供的。”岳宏一说的没错,确实是酒店提供。水岸清影酒店二楼自营的一家小型百货公司,陈列着各类国际一线品牌,为进出酒店的客人提供方便。当然这一切都是他一个电话,昨晚的值班经理一一办妥。

“你怎么还不下班?”值班经理对实习女生说。

“我在等着看。”

“看什么?”

“我一直在密切观察,昨晚喝醉的那个女孩还没有下楼。”

“在酒店工作太屈才了,你可以改行加入狗仔队。”

“那你怎么不下班?”

“岳先生还没有走,我怎么能走。我是为工作,你呢?”

“我等着看昨晚的那个女人到底和我有什么差别,昨天她喝醉了,我离得远,没能看清楚。也许她只是比我幸运一点占得了先机。”实习女生的话让值班经理大跌眼镜,“她的确比你幸运。”值班经理看着她胖胖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喂喂喂,来了,来了,来了......”实习女生小声喊道。

上午的酒店大厅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岳宏一和文娟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大伙都在刻意的装作无意看着他们,文娟被看得很不自在。

她对岳宏一说:“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你也赶紧去公司吧。”她说完就跑了出去。

她在外面新鲜的空气里做几次深呼吸,心因为刚刚跑得太快还在扑通扑通跳。这里的人好奇怪,看她像看贼一样,还好她跑得快。

值班经理过来:“岳先生,早上好!”

岳宏一说:“不早了。公司还在等着我开会。你做的不错,不用总是把时间浪费在晚上的值班。到经理办公室去吧,先去学习一段时间。”

岳宏一已经走远了,他还在那里咧着大嘴笑着目送他,那张大的嘴巴能吃掉早上的太阳。

他走回服务台。

实习女生伤感的趴在工作台上,昨晚熬出来的黑眼圈更显得她可怜巴巴的样子。

“我看了也喜欢,她真的很漂亮。”她胖胖的脸已经被工作台挤得肉都堆在一起。她说:“经理,你吃错药啦?笑得这么夸张。”

“我要升了。”

“你要生了?”她惊讶的看着他的肚子。

“我要升职了,不是我要生娃。我真是太幸运了,帮别人代个班就遇见了岳先生,那些争着上白班去拍马屁的人,哼,这回肠子肯定悔青了。难怪我妈妈总说我的面相好会走运,果真应验了。”他得意的说。

一个伤感的黑眼圈实习生,一个坚信命里走运的大嘴巴男,两个人的心情:一个是寒冬的阴雨天,一个是初夏的正午,阳光灿烂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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